yamabuki

人事音书漫寂寥。

无关风月

直到某个时刻,才发现之前那些以为稀松平常的日子有多难难得。

喜剧人之后快有一个月了,阎鹤祥一直没见到郭麒麟。郭麒麟回了剧组,而他要继续琢磨他的刘汉臣,以及带那些年轻的学徒。

阎鹤祥坐在新开张的德云书馆里说着刘汉臣,看起来随意的闲白其实都已经仔细设计过,每一段的时间分配,每一句话,每一点自己想传达给观众的,都是内心有数的。自诩记性很好的他却一时想不起郭麒麟扮老生很好看的那场戏是什么,大概是时间太久远了吧。后来讲到旦角贴片子,说得是张云雷和李云杰,脑子里浮现出得倒是某个娇俏的胖莺莺,当然是贴了片子那版的,有点儿婴儿肥。后来真上节目又扮了一次花旦,矜持起来倒是真有了大家闺秀的气质,美目盈盈,全靠眼线。

他们的相声里也提过,青春修炼手册。忙起来天各一方,为了和观众保持在同一个频率上郭麒麟上过的节目他也看。就像孙越对岳云鹏上过的节目倒是比岳云鹏本人还熟。有人能自己给搭档带节奏让全国人民记住比如于老师的抽烟喝酒烫头,但是郭德纲于谦是独一无二的,两个人的国民度决定了他们是制造段子的人。有人需要记住搭档上节目让观众记住的点,便于和观众互动。

郭德纲说,把八千人的频率调动到一个频率上,很难。真正顶着郭麒麟和自己名字卖票的一刻才真正知道。卖力是真卖力,累也是真累。观众席上灯是暗的,手机光线打在脸上从台上看下去是那么刺眼。如果某个方向手机屏幕的反光经久不息,心也会慌,哪怕全场观众大部分都在笑。

当年两个敢在商演上上阴阳五行的愣头青彻底消失在了时间里。

在外边的郭麒麟比在德云社里成熟得多。稳重大方得体,永远不会出错,笑嘻嘻地自己抛梗接梗不冷场,没有一点架子,但是气场和底气却在。在外边的郭麒麟,是当得起一句少班主少东家的。

没有天生懂事的孩子。

十几岁的阎鹤祥还会为了一双价格不菲的篮球鞋缠父亲一下午,而几岁的郭麒麟就在爷爷奶奶的教育下在直到新年的时刻换上期盼已久的新衣。

郭麒麟从小就懂事。阎鹤祥有时候倒是希望郭麒麟能别那么懂事。

只有那些年日日在一起的阎鹤祥才最知道郭麒麟的难处。

大概那是他这么多次评书里唯一一次说出来了计划外的闲白。包袱倒是提前设计好的,“亲儿子我能不捧吗?”之前从北展到喜剧人的一系列铺垫,台下观众笑得非常开心,明显不是因为刘妈。那一刻他到底还是没忍住。

观众太喜欢郭麒麟塑造的不学无术富二代形象,背菜名背不下来却我吃的那苦你们都没吃过到我们富二代都有联盟。带着郭德纲儿子的名头入行,郭麒麟吃过无数红利但是也为此多吃了不少苦。少爷少东家少班主,郭麒麟若是想当少爷郭少,自然差不多就行;若是想当少东家,不说相声也行;但是想扛起少班主,自然又是不一样的。

就算现在角儿这个词在粉丝圈各种已经用到泛滥,阎鹤祥也依然深知这个词的本意。所以阎鹤祥甚少叫郭麒麟角儿,他知道,郭麒麟也知道这两个字的重量。成蔓儿成家成角儿,一步一个坎,每个坎儿下边都是无数想要出人头地的人的血泪与累累白骨。德云社哪怕在他又一次拿起醒木的2018年,也依然只有两个真正意义上的角儿,郭德纲于谦。只有他们能真正代表德云社的四百多相声艺人像衣食父母致敬。而郭麒麟,是一定要撑起角儿这两个字的,以后是有数百人傍着郭麒麟吃饭的。

阎鹤祥到底没忍住,“这对郭麒麟来说,不公平。”是啊,不公平。可是哪儿有那么多公平的事儿呢。灵魂追赶肉体,不一定没有人能吃的了这种苦,但是只有郭麒麟有吃这个苦的机会。他自己都明白能耐平台机会的三要素,不吃苦怎么长能耐,不吃苦怎么登的了大平台,不吃苦怎么担得起机会。可是他还是不忍心啊。吃了苦别人却还以为郭麒麟是如此顺遂,郭麒麟不会说,郭德纲不能说,于谦侧敲旁击说过,他还是真正说出来了。

阎鹤祥知道郭麒麟应该看过他的那段闲白,反正郭麒麟不会找他说什么。似乎说什么都不对,说什么都矫情。大概就如那些年被掩去的所有,没人忘,但也没人再提起,只是变成两个人缕缕羁绊中的一部分。

郭麒麟的确是看过的。看完了他也自然不会找阎鹤祥主动说什么。和阎鹤祥预料过的一样。哪怕其实他就在那么几天后返京,看玩笑地说要看完阎鹤祥的所有手稿然后找机会剧透,也不会多提一句阎鹤祥说他嚎啕大哭的事情。

在漫长的时间里,他们见过太多次彼此最痛苦的一面。

阎鹤祥对着他要带着他拖着他,转过头还需要自己学习提高。他后来想问阎鹤祥拼命让自己适应他是什么感觉,不是一天两天,不是一场两场,而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都知道相声演员真正的巅峰是30之后,马上就三十的阎鹤祥守着他一个小孩子,还不一定成功。郭麒麟是个早熟的孩子,他知道阎鹤祥的难处,却不能挑破。只能自己去拼命追赶。

那时候日日在一起。平时小园子一周好几场,商演出去也没有日后的单间待遇。晚上两个晚睡的人各自拿着手机看东西,已经熄了灯,就看谁的困意先来袭。郭麒麟借着手机的光摸到阎鹤祥床上,倒是吓了阎鹤祥一跳。

阎鹤祥拿下了郭麒麟的手机,“早点睡,睡太晚不长个。”
“我已经超常发挥了。”
阎鹤祥只能同意。

那会儿很流行的一个空间文章是小肚腩的好处,其中很重要的一条是可以捏着玩。郭麒麟说着捏小肚腩减压就往阎鹤祥肚子上捏,让阎鹤祥一把捏了回去说你也有。不考虑形象问题,胖胖的肚子捏起来软软的,手感很好。一时没忍住就多捏了几把。

互相捏来捏去地闹着闹着就累了,郭麒麟直接睡着了。阎鹤祥计算了下把接近二百斤活人弄回去他自己床上的难度,也就认命了。一米五的床承受四百斤的重量,床受苦了。

也还好是两个直男,但凡有一个弯的早晚出事。后来郭麒麟这么想过。后来想起来没事捏一把钻到怀里有点旖旎暧昧的意思,事后回想起来甚至有点动心。但是在当时,只是痛苦时的一个支撑。

后来郭麒麟压力大就去捏阎鹤祥的肚子,有时候在台上也得摸一把才安心。

阎鹤祥有时候会呛回去,捏你自己的。

直到有一天郭麒麟在他面前仰天大笑,“我减肥成功啦没有肚子捏啦。”阎鹤祥才突然发现郭麒麟已经变成了一个清秀青年。

节目里郭麒麟这个名字的形象塑造也一直在变,只不过因为水平提高太快所以两种变化是同步进行的,所以一直也没特别意识到。

郭麒麟开始出去参加社外活动,那是另一个天地。

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慢慢越来越少。

郭麒麟开始担心自己相声水平会不会退步,自己和阎鹤祥之间的默契会不会消失。他曾经问过郭德纲,他这么久一直不回小剧场可以吗。郭德纲的回答是,如果你只有日日不离小剧场才能提高,那你就没真正学明白过。如果搭档非得天天在一起才有默契,那两个人就没有真正默契过。

他们不需要相濡以沫,也不会相忘于江湖。

回到那一方舞台,一个桌子外一个桌子内,就是郭麒麟和他的好搭档好哥哥阎鹤祥。

end

两个直男的友情故事。
想想阎老师手机里被过生日的胖林照片(ง •̀_•́)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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